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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九四三年五月,整个中国的目光都盯紧了长江边上的那个小地方。
前线战报一路传到陪都重庆,字字句句都说日军大部队这次是下了死手,直奔我们的大后方来了。
最高指挥官拍了桌子,下了死命令,这里就是“中国的斯大林格勒”,不惜一切代价,必须给我守住。
可谁能想到,那场决定国运的“决战”,核心阵地居然连火都没真正烧起来。
01
一九四三年,全世界都在等一个结果,是继续往下走,还是开始往上爬。在欧洲,德军在斯大林格勒城下吃了大亏,元气大伤;在亚洲,日军在瓜岛也败下阵来,盟军反击只是早晚的事。
在这个节骨眼儿上,咱们中国战场也不能松劲儿啊。当时国军正在筹备远征军反击缅北,用大白话说,就是得搞点真成绩出来,让国际上看看咱们的实力。
当时最高统帅的意思很明确,远征军的行动必须按时进行,不能贻误大局,不能让外国人瞧不起。所以,第六战区的司令长官陈诚就被调去指挥远征军了,他的位置先由孙仿鲁代理。
国军这边是主动换将,日军第十一军那边可就比较被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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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军新上任的司令官冢田攻,这人运气真的太差了,刚走马上任没几天,他坐的飞机就被国军一三八师的高射炮给打掉了。一个司令官就这么没了,对日军来说,这个损失是巨大的。
没办法,日军大本营只好赶紧再找人。他们这次选中的是横山勇,这人可是和石原莞尔齐名的,圈里人都说他作风稳健。
跟着他一起上任的,还有新的参谋长小薗江邦雄和高参岛贯武治。日军高层觉得,这三人组合在一起,肯定能稳住局面。
府库都藏满了,老百姓还挨饿,钱在库里,人在土里。谁能想到,这几位“稳健派”,一旦放开了手脚,表现能让大本营那些老头子们大跌眼镜。
03
横山勇一到任,马上就发现了部队的大问题:士气很低,普遍都有厌战情绪。这仗打了这么久,士兵们都累了,军心有点散。
这事儿吧,横山勇那帮人就琢磨了,要解决士气问题,必须得打一仗,让士兵们重新找到战斗的感觉。
但这个对手不能太强,要是再吃败仗,那士气可就彻底破防了。
他们把目光锁定在了国军第六战区。第一,国军刚换了指挥官,军心未附;第二,国军的精锐部队都被抽调去云南了,兵力空虚。
第三,也是最关键的,宜昌江面上停着五十三艘船 [Original source text, 2.4]。这些船上装满了日军急需的物资,能把它们弄到手,这趟就值了。
04
横山勇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:先以一部兵力打掉鄂中的部队,打通水道,把船运走。
然后,他要来一招声东击西,假装猛攻常德,等国军主力都去救常德的时候,他再把主力调向宜昌石牌一线,做出要进攻重庆的样子。
等国军主力回防石牌,横山勇的目的——练兵和抢船,早就达到了,然后就可以按计划战略撤退。
不得不说,这波操作是有点“东西”的。
果然,日军调集了三个师团加一个旅团,十几万人,首先把鄂中的部队给解决了。汉水、长江航道打通了,第一步目标达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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紧接着,日军部队突破了国军防线,占领了藕池口、石首、华容等地,拿下了进攻常德的桥头堡。一线的王瓒绪第二十九集团军损失非常惨重。
与此同时,日军又在三仙湖地区登陆,第七十三军一下子陷入了腹背受敌的困境。虽然经过全力救援,残部突出了重围,但损失真的是巨大。
从一九四三年五月五日到五月十一日,短短七天时间,国军在这一线的损失就达到了一万三千多人。这个数字,让人看了心疼。
横山勇这边,佯攻常德的假象也做足了。日军主力突破了王敬久第十集团军的防线,然后五月十八日,横山勇的第二步计划,明打常德、暗打石牌,正式实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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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时候,日军的进攻态势完全是奔着石牌要塞去的。南路的第十三师团迂回攻击渔洋关,北路的第三师团和野地支队直扑石牌要塞。
直到此刻,国军代理长官孙仿鲁才确定,日军真正的意图是石牌。
可是,国军高层又犯了第三次判断失误:他们觉得日军是想以恩施为跳板,直接攻打重庆。
最高统帅蒋氏更是坐不住了,他紧急抽调正在湖南休整的七十四军和七十九军,命令他们立即驰援鄂西。
07
渔洋关这个地方一失守,通往第六战区长官部所在地恩施的道路就打开了。蒋氏那真是坐立不安,赶紧下了最严厉的命令。
他对江防军下令,必须死守资丘、木桥溪、曹家坂、石牌一线,并强调:石牌,是“中国的斯大林格勒”。
这道命令,把石牌保卫战直接抬到了决定国运的高度。
陈诚得令后,不敢怠慢,命令江防军总司令吴奇伟执行,吴奇伟又把任务交给了第十八军军长方天,方天最终把这个必须完成的任务,交给了第十一师师长胡琏。
08
第十八军当时承受的压力是很大的。之前没能收复宜昌,已经让蒋氏不高兴了,而且他们拿着优渥的军饷待遇,却一直没有拿得出手的战绩。
用大白话说,他们急需一场铁证如山的胜利来证明自己。
所以这次,陈诚和方天是铁了心,一定要在石牌打出一个响亮的样儿,给所有部队瞧瞧。
胡琏这个人,打仗有两把刷子,这一点没人能否认。但他也非常懂得人情世故,明白这场仗对于第十八军,对于他自己,到底意味着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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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琏接下死守任务后,立刻发动全师官兵,昼夜不分地凿山构工。他心里很清楚,这是背水一战,一旦失守,后果不堪设想。
在所有准备工作就绪之后,胡琏写下了那封著名的家信,向家中表达了自己与要塞共存亡的必死决心。那份决心,字字透着铁骨铮铮的勇气。
一个军人,在国难当头的时候,能做出这样的选择,确实让人心生敬意。但那会儿谁也没注意到,胡琏其实留了一手。
他早就提前安排了一艘船,就等着如果石牌真的守不住,他就能够有条后路。人性复杂,在生死关头,谁又能苛求一个军官的全部奉献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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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着各路援军的回防,局势变得越来越紧张。七十九军终于赶到渔洋关,将它收复。
但日军第十三师团立即回返,猛攻木桥溪,随后又向太史桥发起进攻,就是想从太史桥那里迂回,从背后包围石牌。
国军第三十二军第五师顽强地守住了太史桥,阻止了日军西进恩施的道路。
日军第三师团和野地支队击溃了国军第十八师,占领了石牌要塞的两个支撑点:曹家坂和朱家坪。
此刻的石牌要塞,南北两线都出现了日军,胡琏的第十一师驻守的核心阵地,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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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天军长命令胡琏率领第十一师死守,其他部队则集结在石牌上游的三斗坪。这个战术很明显,就是以石牌为支撑点,等所有援军到位,再进行大反攻。
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石牌那片山头上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等待着那场血战的开始,等待着那“斯大林格勒”式的决战。
就在这最紧张的时刻,国军上下都不知道,横山勇此行的真正目标,那五十三艘停泊在宜昌附近江面上的大小船舶,已经在五月二十九日悄悄地下航了。
杨坚存钱防乱世,儿子花钱造乱世,攒的没花的快。这仗打得再激烈,日军真正想要的东西,已经得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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船只一撤走,横山勇那边立马变脸。他下令,取消第十三师团在太史桥的作战任务,全军反转。
南线的日军第三师团也开始进行战略反转。
最先发现不对劲的,是和日军第十三师团对峙的第三十二军第五师。他们发现日军阵地安静得可怕,赶紧率部追击。
而第十八军的主力还在向三斗坪方向撤退,他们根本不知道日军已经开始跑路了。
直到五月三十一日凌晨,断后的第十八师才报告:日军阵地上没有任何声音,经过侦察,日军已经撤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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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消息传到方天那里,他那叫一个高兴,立马向上级报告:“已击败进攻石牌的日军!”
胡琏的第十一师,直到最后,都没有和日军在核心阵地上进行总攻。他们发誓要共存亡的斯大林格勒,最终只是打了一个外围防御战。
这个情况,后来就被那些吹捧胡琏的人,演绎成了一个精彩的故事。他们说:三千多人在进行惨烈搏杀,战况惨烈到三个小时内没有一声枪响。
你猜怎么着?这事儿吧,越想越觉的不对劲。
陈诚一听“胜利”了,赶紧下令全线反击,但此时的战斗,已经从保卫战变成了追击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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战后,关于这次鄂西会战的战果,出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说法。
第一种是日军的战史记载。他们说,整个会战中,他们战死一千零二十五人,伤了三千六百多人。其中,进攻石牌外围的时候,战死了两百八十六人。
这个数字,怎么看都和一场“大捷”沾不上边。但有人也说了,日军一贯有掩盖伤亡数字的历史。
第二种说法,就更让人匪夷所思了。这是第十八军参谋长赵秀昆的回忆,他揭露了一个让人大跌眼镜的内幕。
赵秀昆说,第六战区上报的战果,都是他接受了方天的命令,而方天又接受了上级的命令,亲手捏造出来的。
捏造的内容让人有点破防:敌军伤亡人数至少三万以上,运到宜昌的伤兵多达万人。
这个数字,简直了。
赵秀昆说,他自己都捏造了一个:“北斗冲阵地前日军遗尸两千三百余具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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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秀昆自己都清楚,日军这次出动的兵力,在石牌正面的部队加起来也就几千人。就算把他们都干掉了,也不可能伤亡三万多人,那几乎意味着日军的三个师团要全军覆没。
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这就是赤裸裸的政治需求。最高统帅部需要一场胜利,来堵住所有人的嘴,来给国际一个交代。
最高指挥部收到日军伤亡三万余人的战果后,马上通知了正在美国开会的宋子文。
结果,宋子文的回复,真的是太直白了。他没有使用任何外交辞令,而是直接表达了对这种虚报战果行为的强烈不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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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子文那话传回来,意思很明白:人家都知道你一贯虚报战果,这次你就不能少报一点,要点脸吗?
这脸面吧,一下子就丢到国际上去了。但不管怎么说,纸面上的胜利算是拿到了。
紧接着,论功行赏的戏码就开始了。陈诚、吴奇伟、方天、罗广文、胡琏,都获得了“青天白日”勋章。陈诚更是头一回拿到这个勋章,弥补了他多年的遗憾。
胡琏也因为“保卫要塞”的功劳,进入了最高统帅的视野,被当作第十八军继承人来培养。
这波操作,简直是神仙打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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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历史的真相总是藏在不起眼的地方。这场“大捷”中,那些真正打出了血性,真正给日军造成损失的部队,却被忽略了。
在日军撤退的路上,第七十九军暂编第六师的赵季平部和第七十四军的王耀武部,那才是真正的硬仗。
暂编第六师追得日军第十三师团长赤鹿理都一度失踪,毙敌三百多人。日军赶紧派独混第十七旅团回救,结果正好撞上了王耀武的第七十四军第五十一师和第五十八师。
短短几个小时的交火,独混第十七旅团就战死了四百多人,两名大队长直接阵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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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两场追击战的歼敌数量,都超过了被吹嘘的石牌外围“大捷”。七十四军之所以被称为“五大主力”,靠的就是这种实打实的战斗力。
对于有功劳的王耀武,最高统帅自然也不能亏待,他很快就被提拔为第二十九集团军副总司令。
可追击最勇猛的暂编第六师,因为他们是非嫡系部队,是受到排挤的“三苗”部队,没人理会他们。
这事儿吧,越想越觉的不公平。那些打了败仗的人,靠着捏造战果,个个升官授勋;那些打了胜仗的人,却因为出身,被扔在了角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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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过头来看,这次鄂西会战,国军指挥部确实出现了三次战略误判。
第一次,日军攻打鄂中部时,国军以为只是内战,隔岸观火,没想到日军是为了打通水道。
第二次,日军佯攻常德时,国军以为日军是来抢粮,调动主力增援,造成了石牌要塞兵力空虚。
第三次,日军攻打渔洋关和恩施时,国军以为日军要攻打重庆,赶紧调动部队回援。
结果呢?等国军主力到位时,日军早就完成了抢船、练兵的目的,施展了一个漂亮的“突进式反转”,带着战利品溜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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横山勇的作战计划,从瞒天过海到声东击西,再到批亢捣虚,最后以一个突进式反转结束,确实很巧妙。
要不是在撤退的路上,碰上了暂编第六师和七十四军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猛将,日军的损失还会更小。
胡琏师长因这场“保卫战”而平步青云,他的功绩和能力后来得到了充分的体现。但在这次石牌之战中,他获得的荣誉,更多的是政治对现实的需要。
府库都藏满了,老百姓还挨饿,钱在库里,人在土里。把一场伤亡比例如此悬殊的战役,说成是大捷,无论怎么看,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。
这场所谓的胜利,最终只是一个政治的产物。
创作声明:本故事来源:《国民革命战史·抗日御侮》、第十八军参谋长赵秀昆回忆、日军战史等史料,本文依据史料的基础上进行创作历史故事,有些部分可能会在历史细节进行了合理推演。凡涉及推测性内容,均基于同时代的社会背景、文化习俗和相关史料进行合理构建,部分细节进行了文学性渲染和合理推演,有部分为艺术加工,如有表达的观点仅代表笔者个人理解,请理性阅读。部分图片来源网络,或与本文并无关联,如有侵权,请告知删除;特此说明!谢谢!